在这里放上一些随手写的东西吧。不成熟的东西也或许能为未来的想法提供些基础。

丘陵的盛境 夏日的梦幻(8.16)

群里有人在讨论高铁,发现自己好像的确坐过一次。

我借着光线看书,却终归无法从鼓膜屏蔽来自车厢内的噪音。总是如此嘈杂,我不满地想,哪里都容不下没有声音的地方。看了十几页终究不能忍受。突然间记起春天的速度是每天三十公里向北,而列车的速度是每小时三百七十公里向东。两个正交的方向使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赶得上春天的脚步,一如那些想要留下的东西最终却自顾自而去,我徒能坐视距离愈发遥远无力挽留。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多得令人厌烦。黑暗倒不可怕,因为我希望在光明再现的那一刻会看到一个新的世界。然而那样的世界只有无言的山、勤劳的铁轨与可吞噬万物的隧道口。终于在群山包围的空隙中,我看到被刷成亮橙色的小楼,闪闪发光的屋顶,红色的尖塔站在靠边一处,傲视着匍匐于脚下的人。小镇平和得仿佛连空气都是凝固的,我不得不对高铁带来的打扰感到愧疚。仿佛在隧道群快结束前,我看到了海,或者没有。有人说那就是海,有人说那只是渔场。视角所限我也不能判知这是何,但我并不过分好奇。只要这样就够了,我想,人们知道山包围着他们的小镇或城市,也知道大海包围着所有人的小镇或城市。我认不出旅途最后一座山或最后一座灯塔,但我确确实实到了目的地。下车的感觉是奇妙的,仿佛是神秘的仪式。我回头望去,只有锈迹斑斑的阳光与褪了色的景,轨道交错而来。在一瞬我忘记了自己的来由,下一瞬我发现了自己已被淹没在人潮中。身份的短暂缺失令我目眩之余,我发现此刻我好像成为这个群体的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细胞。恍惚间离开了火车站,我仿佛听见你嗤笑我,你居然还对生活带有幻想。
然而那的确是丘陵的盛境与夏日的梦幻。

8.10

现实生活总是喜欢轻微的时间错乱和空间的推移。我在杭州遇到的铺在地上的阳光和在潮州的相差无二。而在我两度踏进同一道门时所迎接我的有相同的外观但却是完全别样的景色。我总是分不清下一秒我会到哪里,正如我分不清上一秒我从何而来。未来链接着过去,而我在这无止息的循环往复中惊讶的发现了另一个自己;我的现在窃自他的过去或者未来。在上海我闻到了法国的气味;而在苏州我见到了老家的房檐。恍惚间我走在几百年前的杭州街道,拥挤着的行人和市井商贩;我辨不出溶解在空气中的声音的信息,一如我无法解释此处的夜独好。
小巷两头连结的是历史与当前,时间与空间。石板砖,木质房。时间停止的那一刻,偶然走进后巷,天空被电线切割成无数的碎块。像是炫耀独自拥有整块天空似的,背光的鸟儿与电线有特别的爱恋。空间停止的那一寸,有着相同暧昧的脸的游人的全部想法,以一种形而上的方式汇聚在一起,在繁星底下久久不散,仿佛连河水也可以拦截。最终只留下游人如织与灯光焰火。

神秘主义者会说在无察觉的时候会经历神秘的现象。带着一种对不可解释现象的崇敬,我认为我现在已经离开了既定航道。在抵达广州的几秒钟前,我记起了在迪拜机场与同学的游走,那也是夏天的夜晚,和现在一样。那时早晨我在罗马看到故乡的云,午时佛罗伦萨的太阳刺得睁不开眼,下午海风的味道席卷而来,在尼斯岸边分辨着海天的界限。那是夏天的痕迹。

长途客车上(6.25)

公路上的半天并没有使我产生多大幻想;我对路程没有什么感觉,只能通过钟表知道已经走过了不小的距离。我猜想会遇到十分陡峭的坡度,那会使我心跳加速;我猜想能从散落的村庄中看到神秘的仪式;但现实不顺从我,有的只有弯着头的电灯杆和不知等候了多久的铁护栏。城市逐渐露出它的边缘。我从窗户看到地平线,褪了色的山阻碍在天边而车仍无所畏惧地向前走着;旁边的山一波接一波流逝,以及夜晚之中不断闪现的对面车道的车灯,这其中似乎蕴含着我所不知道的循环往复。在天暗了下去的几秒钟前,我记起了七年前的自己是如何带着头晕目眩却因回到家乡而欣喜若狂的。摊开的博尔赫斯被合上,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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